今天我们上的课文是《阿里山纪行》。先是我提了个问题,在阿里山,作者看到了哪些景观?有什么特点?张孝文同学站起来说林区的特点是静谧。我接着问,文中作者是怎样形容林区宁静的?
她读的课文是:
“满眼是未加采伐的原始森林。潭无鱼鳖,林无鸟兽,偶或有如蝉、如蝇、如蚊的声音,侧耳谛听、分辨、捕捉,却又没有了。那是静谧的世界、净洁的世界,甚至可以说是禅的世界。”
答得没错,我忽然问她:“对你刚才读的这几句,有什么问题吗?”大家面面相觑。她支吾了会儿,问:
“既然是写林区静谧,为什么要说这里有‘如蝉、如蝇、如蚊的声音’?”说真的,这个问题固然有价值,但并不叫人满意。我说:
“同学们,我们在学习《老山界》中有没有这样的文字?”
许多人这回倒是反应很快,脱口而出:“冻醒了的同志们围着火堆小声地谈着话。除此以外,就是寂静。耳朵里有不可捉摸的声响,极远的又是极近的,极洪大的又是极细切的,像春蚕在咀嚼桑叶,像野马在平原上奔驰,像山泉在呜咽,像波涛在澎湃。”
“这是什么手法?”
“以动衬静。”
“对。”我把目光转向张孝文,再次发问,“你还能提出什么问题吗?”
她哑然,摇头。
那一刻,我真是略感沮丧、失望。张孝文是本班极优秀极能苦学的同学,面对这个很容易的问题,竟交了白卷,我的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。而其他学生也很木然。结果是在我的反复提示下,终于有人问出了两个简单而又必须能够问得上来的问题,即:
“既然是原始森林,为何‘潭无鱼鳖,林无鸟兽’?合理的解释是什么?”
“‘静谧的世界、净洁的世界’容易理解,但,什么是禅的世界?”
问题的答案是容易得到的,但是,我感到困惑的,为什么我们的质疑的精神竟如此稀缺?是中国人的集体无意识,只习惯接受而不习惯探究,还是我们的教学方式培养了学生的思维懒惰的习气,使他们不习惯于发问,不习惯怀疑书上的东西?
课虽上完了,我仍旧沉浸在深深的思索中。